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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2年08月17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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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核查:網絡時代的輿論校準器

    2022-07-04 10:55:52

    來源:青年記者2022年7月上   作者:李智剛

    摘要:——以《澎湃·明查》的新聞實踐為例

      摘  要:隨著中國的崛起和強大,以美西方為主導的國際輿論場,通過傳播片面信息、主觀解讀,甚至制造偽新聞、假消息等手段,對中國的污名化行為愈演愈烈。中國媒體在加強國際傳播能力建設中,有效開展輿論引導和斗爭應是其中重要環節?!杜炫?middot;明查》平臺通過事實核查的報道方式,針對國際輿論場上涉華不實消息、錯誤言論,進行還原真相、批駁謬誤的回擊,以專業垂直品牌建設為抓手,在創新對外話語體系,形成有影響力的話語權方面,進行了有益嘗試和探索。

      關鍵詞:國際傳播;時事核查;話語權
     

      “后真相”傳播環境下主流媒體的責任

      信息從開始被傳遞、傳播起,謠言就相伴而生了。前互聯網時代,信息傳播掌握在報社、電臺、電視臺等機構手中,雖然虛假信息時有發生,但在事前審核機制下被有效控制。進入互聯網時代,人人都可以成為信息的傳播者和生產者,片面、錯誤的信息,乃至背離真相、故意造謠的虛假消息空前增多。

      《后真相時代》一書的作者赫克托·麥克唐納,以“真相崩塌”來形容我們現在的傳播環境所面臨的困境。這位全球知名的商業咨詢專家,概括了四種遮蔽真相的現象。第一,片面真相,“我們的大多數陳述是真實的,但它們并沒有傳達完整的真相”;第二,主觀真相,“人們為誰對誰錯而斗爭,……當你宣布某件事物很好,你是在表述主觀真相”;第三,人造真相,“語言具有靈活性,如果我們套用適合自己的定義,我們就可以根據自己的意愿改變語言的含義”;第四,未知真相,“對許多人來說,只要我們無法證明信仰是錯誤的,它們就是真相的一種形式”。[1]

      2021年世界互聯網大會烏鎮峰會,聚焦網絡虛假信息問題,首次舉辦“網絡謠言共治”論壇。論壇認為,網絡謠言嚴重擾亂互聯網正常傳播秩序、沖擊社會信任體系,建立完善識謠辨謠辟謠機制已刻不容緩。北京師范大學新聞傳播學院執行院長張洪忠在題為《社交媒體時代,如何治理網絡謠言?》的大會發言中認為,社交媒體時代,主流媒體容易發聲遲緩,信息不對稱,不能滿足民眾的信息需求而滋生謠言。社交媒體的應用打破了傳統媒體對信息的壟斷,主流媒體往往容易發送信息滯后,公眾很難依靠個人能力判斷信息的真假,權威信息缺失導致公眾恐慌,反而更容易相信各種網絡謠言。[2]

      作為公共信息傳播主要載體的主流媒體,主動出擊,發掘真相,揭露謬誤,維護網絡傳播秩序,已是一項重大、緊迫的重要使命和擔當。

      冬奧會上的輿論戰

      2022年北京冬奧會,既是一場重大體育賽事,更是一場輿論大戰。

      2月16日,2022年北京冬奧會短道速滑項目男子5000米接力決賽在首都體育館舉行,加拿大隊獲得冠軍。在第二天的頒獎儀式上,加拿大短道速滑接力隊在登上冠軍領獎臺前,做出了一個俯身用手擦拭領獎臺的動作。

      “俯身用手擦拭領獎臺”,通過文字、圖片、視頻,迅速在互聯網上廣泛傳播。一些別有用心的媒體,把這個動作演繹和解讀為加拿大運動員在借此表達政治立場,是在嘲諷北京冬奧會。中國觀眾和讀者也被所謂“嘲諷”激怒,在社交媒體上憤怒轉發這一消息。沒過多久,微博上又有消息稱,北京冬奧組委將對相關運動員作出嚴懲,輿情熱度再次上升。

      澎湃新聞明查團隊在核查這支加拿大隊運動員近年來行蹤時,并未發現他們有反華辱華的言行。同時發現,在2018年2月韓國平昌冬奧會及當年3月在加拿大舉行的短道速滑世錦賽中,加拿大隊運動員在登上領獎臺前,都有“清掃”動作。核心隊員哈梅林事后在Instagram賬號上發布了清掃動作圖片,稱自己為團隊成員取得的成就而自豪。此次北京冬奧會短道速滑項目,加拿大隊在決賽中實現反超,最終獲得金牌,可謂實至名歸,沒有理由和北京冬奧會“過不去”。

      根據調查和分析,《澎湃·明查》在兩天后刊發《加拿大運動員奪金后擦拭領獎臺是為嘲諷北京冬奧會?》的核查報道。指出“俯身用手擦拭領獎臺”,是這些加拿大運動員領取獎牌時的傳統慶賀節目,沒有其他含義,更不存在嘲諷北京冬奧會一說。果然,幾天后,哈梅林也對此作了公開回應:“這僅僅就是打掃一下,對我來說這是我的第六塊冬奧會獎牌,我們希望領獎臺上是特別干凈的,這樣我們就能站在一個很漂亮的領獎臺上了。”至此,一場“外國運動員嘲諷北京冬奧會”的輿情戰偃旗息鼓。

      《澎湃·明查》平臺推出的背景

      縱觀國際輿論場,隨著中國的日益崛起和強大,對中國的污名化行動愈演愈烈。一直以來,西方傳媒機構占據著國際輿論場的主導地位,他們利用強大的話語權,在有關中國和涉中國的話題上,按照自己的立場進行解讀和傳播,以中國為對象的歪曲、誤導,甚至造謠的報道和文章,充斥互聯網平臺,對中國進行打壓。

      2021年5月3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就加強我國國際傳播能力建設進行第三十次集體學習。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在主持學習時強調,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展示真實、立體、全面的中國,是加強我國國際傳播能力建設的重要任務。要深刻認識新形勢下加強和改進國際傳播工作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下大氣力加強國際傳播能力建設,形成同我國綜合國力和國際地位相匹配的國際話語權,為我國改革發展穩定營造有利外部輿論環境,為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作出積極貢獻。[3]

      加強國際傳播能力建設,形成我們中國的國際話語權,有效開展國際輿論引導和斗爭是其中的重要環節。2021年9月7日,《澎湃·明查》正式上線。上線當日的開篇報道,就針對一家西方媒體在重大國際問題上對中國別有用心的言論作出回擊。

      當年夏天,美軍開始從阿富汗撤軍,塔利班迅速攻占這一地區。這是當時全球矚目的重大國際事件。8月28日,《外交官》雜志(The Diplomat)發表文章,將美軍撤出阿富汗與公元8世紀中國唐朝勢力退出今日阿富汗地區進行類比。并暗示唐朝的國運與其能否控制阿富汗地區有著某種聯系,“唐朝的興衰表明今天被稱為阿富汗的地區具有至關重要的戰略意義”。9月7日,《澎湃·明查》推出《中國唐朝也曾陷入阿富汗“帝國墳場”?》的核查報道。報道援引一名北京大學的歷史學者的研究,表明阿富汗對于唐朝的重要性在于瓦罕走廊(大小勃律)是唐朝遏制吐蕃擴張的重要通道,而瓦罕走廊僅占今日阿富汗領土很小一部分。報道揭示,《外交官》的文章對唐朝在中亞經營的那段歷史充滿了想象。今日阿富汗這片土地,其戰略地位并非如作者所說,“對唐朝而言極其關鍵”。針對當時外媒抹黑中國歷史、影射中國與阿富汗關系、企圖為美國撤軍“洗白”等行為進行了有力的澄清。

      以專業垂直品牌創新對外話語體系

      作為國內第一個將核查重點瞄準外媒及海內外社交平臺上不實涉華信息的專業媒體事實核查項目,《澎湃·明查》運行半年以來,借助嚴謹、透明、講求邏輯的溯源核查機制,對全球包括英、美、德、法在內的十余個國家,數十家外媒及社交媒體發布的不實信息和錯誤報道進行了及時有力的批駁。相關報道在澎湃主站閱讀量超1.3億,30多篇稿件達“百萬+”,單篇最高達400萬次,在微信平臺閱讀總量超千萬。

      當前,中國面臨著極為復雜的全球輿論形勢,中國媒體海外賬號紛紛被打上標簽,傳播受限,需要有更多垂直領域的專業影響力品牌發出中國聲音、掌握國際傳播話語權。目前,《澎湃·明查》已建立起專業化的信息分類模式和核查分析路徑,能夠覆蓋文字、圖片、視頻等多模態內容的核查需求,在重大、熱點議題的核查上,形成反應迅速、回擊精準的風格?!杜炫?middot;明查》的目標是,以專業制高點有效引領和把握國際傳播話語權,打造具有影響力的國際事實核查IP。核查選題的敏銳度及專業性受到管理部門和業界、學界的廣泛關注。今年年初,《澎湃·明查》項目被上海市委宣傳部列入國際傳播三年計劃。中國人民大學“RUC新聞坊”等,相繼將《澎湃·明查》的新聞實踐作為經驗列入專題報告中。

      《澎湃·明查》目前聚焦的重點有三大領域:

      第一,重點批駁海內外輿論場重大涉華不實信息。除了《明查|中國唐朝也曾陷入阿富汗“帝國墳場”?》一文,還相繼推出《中國部署移動核酸檢測點“隨機”“強迫”市民檢測?》《美參議院全票通過決議,中美三個聯合公報無效?假的!》《美國黑人運動員抵達北京被公開辱罵?信息遭嚴重歪曲!》等一系列涉華核查報道,以翔實的調查、充分的事實證據,對境內外輿論場上涉華的不實、負面信息進行校準。

      第二,借助專業溯源打擊發布虛假涉華消息的賬號和組織。2021年11月,《澎湃·明查》披露了一個長期在推特上用中文炮制不實涉華信息的賬號,刊發《安徽籍偷渡客在緬北圈禁中國青年,5人被抽干血死亡?》一文,引發廣泛關注。此后,中國駐緬甸大使館和當地另一官方賬號接連辟謠,該不實賬號于12月道歉并宣布整改。有力打擊了海外社交媒體平臺上炮制負面涉華信息的賬號,成為維護外網空間中文社群清朗的一次有益嘗試。

      第三,立足國際輿論戰一線,挖掘有效信息甄別流言真假。除了涉華重點議題外,在阿富汗變局、俄烏沖突等全球重大熱點事件中,《澎湃·明查》亦全力出擊,及時厘清真相,回應讀者關切,持續提升平臺關注度。如在俄烏沖突爆發以來,及時發布核實消息超60條,包括《“俄軍坦克”碾壓烏克蘭平民小汽車?》《俄軍在烏克蘭使用亞核武級別的“空氣炸彈”?》等多條廣受關注的硬核報道。

      《澎湃·明查》日常新聞的操作方法

      核查類報道,在報道方法上,既借鑒了傳統新聞的一些采訪手段,又有自己獨特的操作手法。比較常見的是運用互聯網工具,對一些信息追根溯源,探尋真相。目前,《澎湃·明查》根據自身的特點,形成了以下幾類比較常用的工作方法。

      (一)利用地理定位技術。俄烏沖突中,當地時間3月8日,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在其官方Instagram賬號上發布了一段長達17秒的自拍視頻。視頻顯示,澤連斯基站在基輔積雪的大街上,背后是大樓、行駛的車輛和壘起的沙袋掩體。他稱,“(基輔)在下雪,春天已經到來。戰爭就和春天一樣令人傷感,但一切都會好起來”?!杜炫?middot;明查》發現,這段視頻中的光影、色彩,以及澤連斯基的面部和背景幀率似乎并不協調。通過多種搜索工具比對分析,特別是運用地理定位的方式,表明這個視頻中的澤連斯基,當時正在基輔的總統府內,背景畫面是后期加入的。這是一段合成的視頻。

      (二)利用圖片(視頻)反搜技術。2021年11月,網絡上流傳著一幅“阿富汗塔利班召開會議,慶祝執政100天”的圖片。圖片顯示,塔利班領導人個個大腹便便,一副統治者躊躇滿志的神情。通過圖片反搜的方法發現,該圖片的原圖,發布于2020年11月21日美國全國廣播電視(NBC)的一則報道中,時任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在卡塔爾和塔利班代表團見面。而這張圖片在一年后被重新上傳到網絡中時,將原圖中最右邊頭戴號帽的男子裁去,6個人變成了5個人。同時,用圖片處理技術,將塔利班領導人的腹部做大,以作嘲諷。

      (三)搜索公開信息。在谷愛凌代表中國出征北京冬奧會期間,不斷有關于她的不實信息出現。2022年2月,推特上有條消息稱,美國斯坦福大學取消了谷愛凌的入學資格,“校長derlex”說:“一個騙子和專營跋扈的極端利己主義者在美國是沒有前途可言的。”這名在推特上發布信息的用戶,聲稱谷愛凌將被退學的消息來自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的報道。經查證,CNN確于2月8日刊發了一篇有關谷愛凌的報道,標題為《谷愛凌是新型中國運動員的典型代表 但是走錯一步也許會讓她傾覆》。文章談到了谷愛凌的家庭出身、成長經歷、身份和在美國受到的一些爭議,但并未提及任何與斯坦福大學有關的內容。檢查同一時期的美國媒體對谷愛凌的報道,均未發現有谷愛凌被取消入學資格的信息。經查證,斯坦福大學官網校長信息頁面顯示,該校目前的校長名叫馬克·特希爾-拉維尼(Marc Tessier-Lavigne),且斯坦福歷史上從1891年至今履職的11任校長中,沒有一位以“Derlex”為姓或名的校長。相反,臉書認證賬戶“斯坦福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在北京時間2月9日上午7時46分向谷愛凌發文祝賀,慶祝她贏得金牌,并寫道,“她將在今年秋天作為大一新生加入斯坦福”。所謂取消入學資格,確定為造謠。

      (四)回溯新聞現場。在2022年世界經濟論壇上,澤連斯基在5月23日以視頻連線方式發表了演講。當天,CNN報道稱,演講現場的一張圖片顯示,澤連斯基演講結束時,全場起立鼓掌,但中國代表拒絕了鼓掌,并離開了會場?!杜炫?middot;明查》記者發現,CNN使用的圖片中,一個中年男士的外貌特征與越南政府副總理黎明慨十分相像。而且黎確實率團參加了這屆論壇。再通過其他信息印證,圖片上沒有起立鼓掌的,確實是越南代表。CNN的報道是張冠李戴。澤連斯基演講時,中國代表正在與國際能源署署長法提赫·比羅爾會談。

      結  語

      “事實核查”,最先起源于20世紀20年代的美國。新聞界為了保證內容生產的準確性,設立了專門的核查部門和專業核查人,對內容生產進行把關?!都~約時報》《華盛頓郵報》和德國《明鏡周刊》等知名媒體,都設有內部內容審核制度(Fact Checking)。[4]進入互聯網時代,不僅一些新聞媒體繼續運用這一制度,對網上內容進行事后審核,還出現了專業的核查機構(IFCN)。近年來,這一手法也被我國一些商業網站和自媒體號借鑒,但規模和影響力都極為有限。

      《澎湃·明查》是國內主流媒體對“事實核查”這一新聞內容審核方法在日常報道上的首次嘗試和運用?!杜炫?middot;明查》的主要對象是國際輿論場上的涉華內容。在2022年春夏季上海疫情期間,也被運用到國內輿情上。針對網上一些不實信息和謠言及時進行核查和辟謠,及時有力地引導了輿情,取得良好效果。在社交媒體時代信息魚龍混雜的傳播環境下,這種新聞采集和報道手法對媒體樹立公信力、擴展影響力,有著非常廣闊的運用前景。

      參考文獻:

      [1]赫克托·麥克唐納.后真相時代——當真相被操縱、利用,我們該如何看、如何思考[M].北京:民主與建設出版社,2019:31-33.

      [2]張洪忠.社交媒體時代,如何治理網絡謠言[EB/OL].中國互聯網聯合辟謠平臺,2021-12-03.

      [3]習近平.加強和改進國際傳播工作 展示真實立體全面的中國[N].人民日報,2021-06-03.

      [4]王君超,葉雨陽.西方媒體的“事實核查”制度及其借鑒意義[J].新聞記者,2015(8).

      (作者為澎湃新聞常務副總編輯)

    來源:青年記者2022年7月上

    編輯:范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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